一进门便是一阵书卷之气扑面而来,赤曦台上仿佛还能看见当年朱熹与张栻并肩而立,吟唱出“怀古壮士志,忧时君子心。寄言尘中客,苍茫谁能寻”的诗篇;仿佛还能感受到王阳明“安得轻风扫微霭,振衣直上赫曦台”的向往与兴奋。这些文化的奔跑者,在历史的长河中带来了一出又一出精彩的文化剧目。这座麓山之下的千年书院里,记录了湖湘学子对文化孜孜不倦的追求,那种向往与渴求整整燃烧了一千年。
“惟楚有才,于斯为盛”,这是一种在看似霸气的豪言中展露地淋漓尽致的果敢自信,这是湖湘圣地孕育出的精英硕果。庄严圣神的讲堂,其外侧墙壁上“整齐、严肃”四个大字仍然激励着学子们规范自己的课堂言行;讲堂之内仿佛仍回荡着老学者抑扬顿挫的授课之声;“忠、悌、孝、义”的道德准则延续着湖湘文化的刚正不阿的内里。清朝康熙皇帝曾为书院手书“学达性天”,乾隆皇帝手书“道南正脉”,而书院讲堂却依然透露着一种饱经风霜后的光洁,没有一丝破落皇权的腐朽之味,其风骨与神韵仍飘逸可见。“一水长流池不涸,两贤互磋道终同”,讲堂里悬挂的两幅对联道出追求学识所应有的孜孜不倦与相互切磋。讲坛上两把座椅激起人们对古往圣贤的崇敬,使人们心中荡漾着追求学识的涟漪。讲堂左侧的“文泉”带给我们的感受正如朱熹所言: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我喜欢那些屋檐上层层叠就的瓦片,墙脊、青瓦、琉璃瓦当,在阳光之下,耀眼而明媚。它们是书院的一部分,它们在书院的最高处与外界接触,洞察着书院外面的世事变迁。
御书楼是一座并不算宏大的楼阁,比不上皇家藏书楼的大气雄伟、气势恢宏,但是却集小巧玲珑、古典雅致为一体,藏于青山绿树之间,若隐若现。那些翩然飞过的蜻蜓是否是古之圣贤的精魂,萦绕在藏书楼四周,久久不愿离去。
翠竹环绕的书院园林,青石流水,苍山翠绿欲滴,古木参天延伸。兴奋的我们也捧出坐在亭子里阅读,感受那一份古人阅读时内心的宁静美好。“读书人”这样一个称谓总会让人肃然起敬,或许也曾被批判为迂腐寒酸,但是,在书院文化的陶冶之下,人们对学问的追求却始终延续着千年的传统,孜孜不倦,诲人不厌。
穿行于书苑花园,同行的友人却感言体会到一种深沉的寂寞。或许,古来圣贤皆寂寞,在我们决定与学问交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须留给自己寂寞的时间与空间,去“与天地精神独往来”,去“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去拷问自己的心灵,去思考理、义、道的辩证关系。当我们徜徉于亭阁间的长廊,仿佛真的心生一种大气磅礴,进而叩问心灵,审慎地思考我们应该如何将这种精神与文化传承下去。
犹记讲堂前门那副“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沅生芷草澧育兰花”的对联,心中涌起对延续学识的老先生的崇敬;宋真宗亲笔题写的“岳麓书院”的门额在经历的千年的沧桑之后依然释放着傲人的光泽。走出岳麓书院,恋恋不舍地回头一望:苍翠的岳麓山,静静地守护着这一片湖湘文化的圣地,守护着湖湘学子思想精魂的源头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