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秋水伊人”这四个字是在三毛《我的宝贝》一书中,这本书讲了三毛的收藏品的故事,“秋水伊人”是其中一件的名字。当时的我大概七岁,尚不懂《诗经》为何物,只是觉得那个词很特别,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的味道,并且在看完《我的宝贝》后对她笔下的异域风情十分着迷,加之后来陆陆续续地接触她的书,也算是与三毛和她的书结了一场长长的缘吧!
一般来说,文学作品的风格魅力与作家的操守性情是密不可分的,尤其是强调“自我”的散文,字里行间更是处处吐露着作者的气息。刘勰在《文心雕龙》里说:“气以实志,志以定言,吐纳英华,莫非情性”讲的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认为三毛的作品之所以吸引人,最重要的原因即她自身极富魅力的个人气质、热情浪漫、善良正直、骨子里的流浪,还有独特的鉴赏力……她或许复杂,或许像谜一样,但她的文字却是干净纯粹,不显山露水的,所以唯一暴露她自己的便是情,恰好也成为了她们最大优势,成为了让她的文字鲜活而永葆生机的源泉!正如前苏联一位评论家所说:“好的散文是富有感情的,就像苹果饱含果汁一样。”三毛有情,显情却不是矫情,因为她是本色而为,天性所至,所以自自然然,更易触动人们内心柔软的部分。
在她第一部散文集《撒哈拉的故事》中,《白手起家》这篇文章想必给许多读者留下过深刻的印象。通过它,我们看到了一个聪明、坚强又别具欣赏水平的女子,她充分利用极其有限的资源建造自己的第一个家。陈设如骆驼骨、骆驼皮、沙哈威老人的石雕,从中国寄来的字画……家具材料如旧木板、废弄轮胎……但在三毛的叙说中,我们看到了她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把沙漠变成了行宫,没有抱怨,只有喜悦与快乐,而相较今人,谈婚论嫁倒不如说是谈房论车,光有房子还不行,房子的地段、面积、装潢……哪一样逃得过“准太太”们精明的头脑,爱情的物质化又有几个能抵挡?
《温柔的夜》是其同名散文集中极为出色的一篇,它讲了三毛经历的一个故事:在深夜的码头,“我”本执意不理会乞讨的异国人,因为她陈述的原因中有明显漏洞,但终究“我”不忍心而依了“骗子”,并且在离开时却发现乞讨者句句属实,是真的需人帮助。“我”因此而极度内疚。文章的结尾只一句:夜像一张毯子,温柔的覆盖上来。我看了后很感动。她把帮助受困的人作为责任,她觉得自己是“怎样折磨了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啊!”而结尾的平静是暗寓着她的忏悔并希望得到原谅,而我做为读者,在她细腻的心理起伏中,却分明可见一颗闪耀着金子般光芒的善良的心。今人中也有一位女性作家曾专门为拒绝施舍乞丐立言,她称那些人为恶乞或受人指使的木偶,并说捐助应给正当的慈善机构,而不是助长歪风邪气。此番言论听上去理所当然且富丽堂皇,可我不敢苟同,你的“理所当然”,“漠不关心”固然让“恶气”扑空,却也断绝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希望啊!慈善机构的影响又是多么有限?我想说,善良的人会过意不去,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怀念三毛,倒不如说是在怀念某些正逐渐丧失的东西,我是这么认为的,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