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云,有一片天的缘分;一朵花,有一只蝶的缘分;一颗星,有一轮月的缘分;一条鱼,有一汪水的缘分。
云,有了天的陪伴,才有了色彩。花,有了蝶的围绕,才有了娇艳;星,有了月的守望,才有了欢笑;鱼,有了水的滋养,才有了活力。
我就是那条鱼,而母亲则是那汪水,灵动,聪慧,还有为儿女的一腔热情。缘生情起,十年离索,日夜相思,十年守望,都深深浸在那汪澄碧而又温柔的水中。在那汪水中,我感受到了母爱的博大与无私。
从小就很喜欢“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句诗。诗句里揉进了人世间最伟大和最体贴的爱。我经常把母亲说成这句诗中的慈母,然后深情依依地躺在母亲的怀里,听她讲故事。然而,这美好的一幕已在我的记忆里珍藏了十多年。
在十年前的那个元宵节里,父亲早已出了远门,家里只剩下我和母亲。而此时的母亲也正准备着奔赴异地他乡去找寻求生支家之路。当时的我还不到十岁,眼看着母亲收拾这收拾那,整日红着眼眶,说话也低声细语,低得让我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儿时的感觉告诉我,母亲可能也要走了。空前的忧伤和无助顿时占据了我的心,除了哭一阵呆一阵,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了。母亲真的要走吗?母亲走了,我怎么办呢?整天都想着这些我从未想过的问题,突然间,要面对这么大的改变,那颗从未受过伤的心一下子被击得粉碎。母亲终究是含着泪水在我睡着后踏上了背井离乡的征途。
孤独?寂寞?伤心?依恋?思念?这些情感如黄河决堤一样漫过我的心扉,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母亲也要离开我?难道没有人要我了吗?种种疑问,种种猜想,伴我走过了本可以无忧无虑的童年。童年,我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只有校门口,期待母亲接我回家,可终究还是孤零零一个人;风雨途中,期待着母亲给我撑着花折伞,可只有凄冷的风穿透衣衫,冰凉雨滴润湿我的双眼;家长会的座椅上,期盼母亲能来,那把椅子却始终没有人去坐。真的好恨母亲,为什么要离开我。母亲,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你能在我的面前出现啊。可一次次由衷的期盼,却一次次地彻底失望,绝望!童年,就这样流淌在可那些期望与绝望之中。假如时光可以逆转,我只希望母亲能在我需要她的时候给我一丝笑的安慰。然而,时光是不可逆转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也一天天地长大。渐渐地,我走出了儿时的怅惘与忧伤,学会了独立生活。也渐渐明白了母亲的那份用心良苦。曾经的离去,只是因为家庭的生计。多年的不归,也是因为回家一趟,消费太贵。为了维持家庭,为了那份爱和那份责任,自那一别,就是十年光景。这十年来,背负在母亲身上的压力和痛苦,我已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我只知道,当初她选择在我睡觉后离开,是因为她的心太柔弱,只要我一哭,她就放不下心,迈不开那离家的脚步;我只知道,在她寄回家的信里面,每页都有被泪水浸过的痕迹;我只知道,电话那头两句话便无语哽咽……我只知道……
十年间,我成长了,也改变了许多。现在,每次打电话总不忘安慰母亲,说些贴心的话。到放假之后,也常去母亲那儿看她。给她做饭,陪她说话,虽是短暂的相聚,母亲却流露出最欢欣的笑容。在那过去的十年之间,我与母亲相见的日子不超过十日,而且还是她中途请十天假回家看看的。时过境迁,现在的我在大学校园里生活学习着,母亲仍在那异地他乡打拼着,用汗水与泪水源源不断地为我输送着成长的能量。如今,我也明白了当初的恨并非恨,而是对母亲的那份牵恋和相思。其实,在我与母亲的心底,都被那长长的相思线牢牢系住。
十年离索,十年相思,浸润了一段至纯的亲情。母亲,就是那么一汪水,我就是那浸在水里的鱼。虽然水看不见鱼的泪,却能感觉得到。因为鱼在水的心里,水在鱼的周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