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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红楼梦之晴雯悲剧分析
时间:2008/04/16 17:51:24 来源: 作者:小林 点击:
 

在贾宝玉身边众多的丫鬟中,晴雯个性最为鲜明,她容貌出众,聪明伶俐,心直口快,天真无邪。这本是一个人见人爱小丫鬟,然而她却是宝玉丫鬟中唯一一个被曹雪芹完成的悲剧形象。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要弄清这一点我们有必要分析晴雯的性格特点与思想性情。

我们知道,晴雯不仅相貌出众,更兼聪明过人。机敏伶俐,心灵手巧使她在众丫鬟中显得出类拔萃。所以贾母认为其他丫鬟的言谈针线多不及她。夫人虽对她恨的牙痒痒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处处比人强”。

    容貌出众而又聪明伶俐,自然能得到宝玉的特别赏识与喜爱,但和袭人相比,晴雯与宝玉却没有任何不能见人的私情蜜意,他们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却也是纯洁无暇的。晴雯手冷,宝玉给她捂;晴雯生了病按照惯例应该出去治疗,但宝玉不同意,把她留在怡红院中并亲自请医问药,煎药喂药也是他一手操持;晴雯辞世前和宝玉交换贴身小袄,更能表现主仆二人刻骨铭心的友谊。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晴雯这样做实在是胆大妄为了。她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她和宝玉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只是平日没有表白罢了,此时再不表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何况她已经平白无辜的背上了一个“狐狸精”的罪名咧!

    晴雯与宝玉的这种关系必然促使她留恋大观园,留恋宝玉。可以这样说,对晴雯,离开了大观园就像鱼儿离开了水是没法活下去的。临死前她还和宝玉说过:“只说大家横竖是一处,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来,有冤无处诉”。由此可见她早已经把大观园当作自己的归宿,把宝玉视为永恒的依靠,她的心中只有与宝玉长相厮守的念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逐出大观园,所以一旦被逐,远离了怡红院和宝玉,她的精神支柱就坍塌了,生命就随之夭折了。

   按照常理,这样美丽聪明,对主子忠心耿耿而又深得主子喜爱的丫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但夫人一定要将她撵出去。小说中被赶出大观园的丫鬟中金钏儿是因为“好好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而被夫人立即赶走,觉得无脸见人才投井自尽的。司棋则是干了伤风败俗之事并被当场搜出了物证。金钏儿死后王夫人还为之垂内泪后悔,又是赏银子,又是赏衣服;司棋被逐时至少能带走自己的东西;而晴雯却除了贴身的衣服之外,其余一概不许带走,“好衣服要留下来给丫头们穿”。一向吃斋念佛、慈悲为怀、体恤下人的夫人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呢?要弄清楚这一点我们必须还要考察晴雯性格中的缺点以及思想上的“毛病”。

    在大观园中,晴雯是最善于用“硬话”来对人的,这是个说话带刺,得理不饶人的主儿。管是对仆人丫鬟老婆子还是对公子小姐贵夫人,她都直来直去,咄咄逼人。得罪的人太多,这是她被逐的原因之一。

    坠儿因偷东西被她假传圣旨逐出了怡红院,坠儿妈、宋妈先后求情,晴雯始终不给半点面子,并说是“宝二爷今儿千叮万嘱咐”的。芳官干娘想献殷勤来替宝玉吹汤,晴雯比谁都愤怒:“出去,你(芳官)让她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话语之尖刻简直能把人气死。

    对这些被宝玉斥为“铁心石头肠子”、“鱼眼珠”的老婆子们是如此的不留情面,对同等地位的丫鬟也经常冷嘲热讽,反唇相讥,对主子小姐也时有顶撞,冒犯。宝玉曾经被她“气黄了脸”,而且“浑身乱战”,以至这位从不发火的公子被气得暴跳如雷,差一点一气之下把她撵了出去。她对宝钗也颇有微词:“有事没事跑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不得睡觉”,倒好象她自己才是主子。

    正因为她的泼辣的性格,尖刻的语言,使她树敌太多,所以在抄检大观园的时候就有人趁机落井下石;被逐出大观园后,婆子们竟回额手称庆:“阿弥陀佛,今日天睁了眼,把这一个祸害妖精退送了,大家清净些”。由此可见婆子们对晴雯是何等的痛恨,而他们之所以幸灾乐祸全是因为晴雯生性好斗处处树敌。

    如果晴雯的缺点只是性情急躁,言语尖刻,那也不至于被王夫人逐出而抱病夭折。她被逐的根本原因是王夫人等认为她留在大观园会使宝玉误入歧途。二者正是他们最为恐惧的。

    我们知道贾府给宝玉娶妾和选妻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那就是宝玉的妻妾必须能够规劝宝玉走“学而优则仕”的读书应举之路,在妻子候选人之中,宝钗是最符合要求的,在妾的候选人中,袭人是最合符标准的,晴雯虽然有种种长处,深得宝玉的欢心并得到了贾母的首肯,也仍然不能遂愿,甚至背着一个“狐狸精”的罪名含恨而逝。原因就是她不可能引导宝玉好好读书,规劝他做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袭人曾多次想尽办法,诱导宝玉留心仕途经济学问,而晴雯却从未有过此类言行,相反她只会帮宝玉出歪点子,让他一门心思的去玩乐嬉戏。对宝玉这匹“没僵的马”,晴雯只是不会想给他套上鞍辔和缰绳的,而只会任其自由奔跑。所以78夫人在向贾母汇报抄检查大观园的情况时所:“冷眼看去,她色色比人强,只是不太沉重,若说沉重知大礼,莫若袭人第一……(袭人)行事大方,心地老实,……从未迎奉着宝玉淘气,凡宝玉十分胡闹的事,她只有死劝的。而在此前夫人说的更明白:”我一生最嫌这样的人(打扮艳丽,语言轻薄),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由此可见夫人撵晴雯留袭人,完全是看谁有利于宝玉走正道这个标准作出的选择。在夫人眼里,晴雯只会调唆宝玉“胡闹”。理所当然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因此我认为,掌握下人生杀予夺之权的王夫人之所以必欲置晴雯于死地,表面上是晴雯泼辣尖刻的性格,引来众人一齐发难,根本原因则是晴雯的叛逆行径使得众主子对她极不放心,深怕她将宝玉引上邪路。所以晴雯的悲剧看似一个性格悲剧,实际上是个思想悲剧,这是任何一个具有类似叛逆行径的丫鬟都无法逃避的政治悲剧。因此我们可以说,“招人怨”的并不是她的“风流灵巧”,而是她的桀骜不驯的个性,众人的“诽谤”只是她“寿夭”的导火线,统治者对她的天性摧残才是她早逝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