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小时候家里比较困难,上学较晚,到上大学时我已经21岁了,同级的大部分同学都是90后,他们和我相差几岁,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青春可以挥霍了,这个年纪的人在我的家乡早就结婚了,或许已经有了小孩,我有几个发小就是这样的。
记得自己刚来农大的时候,第一次站在修业广场,我就给自己定下了许多目标,我要进学生会、要拿奖学金、要找兼职、要自食其力、要买手提数码相机、要外出旅游、要谈恋爱,我要成功。虽然无名的惧怕使我战战兢兢,可是对未来新生活的期盼却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到了学校,我没有了呼朋引伴的热情,甚至也没有兴趣去像以前穷的没边的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运动了。我丢掉了清晨跑步和下午打羽毛球的习惯。我抛弃了刚进大学的新鲜感,把无限的热情和精力投入到无限的知识海洋中去。食堂、宿舍、自习室、教室四点一线。以至于有段时间,我很是纳闷:为何同走在林荫道上,学长学姐们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我是一年级学生?而后才知晓,辨别一年级学生,不在穿着打扮是否能紧跟时代潮流,也不在于言谈举止能否不在人后,而在于那纯净的眼神。
大二的时候,每到当夜幕降临,宿舍楼下总能看同学们涌出校门与不同的际遇约会,认识的不认识的,大都如此。每到此刻,我就知道生活对他们来说还新鲜。自己却也年轻,然终究心已老。图书馆也然成了最好的去处,那里可以看书,可以让我沐浴思想的泉水;那里可以让我静下心来写点东西,拎一卷儿横格纸,拿一只笔坐在里面,冥想,落笔。平时的图书馆里人不多,个个模样凄苦,一看就是学校少数几个没有爱情在身的人,我们落魄,像书生,不对,我们本来就是书生。
其实我喜欢去图书馆还有两个理由,一来我觉得在图书馆消磨时间比在宿舍消磨时间冠冕堂皇得多;二来我喜欢图书馆那些让人读来在有桌子的时候拍桌子,没桌子的时候拍大腿的作品和语句。然我又是一个低级趣味的人。即使到现在我也不强迫自己跟随潮流看那么多饶口的哲学书,我不要叔本华,不要尼采,不要博尔赫斯。在我眼里,所谓的哲学就是“折”字和“口”的结合,即用口把一个简单的道理用大量的理论再曲曲折折地分析一通,让人不知所云。我也没有勇气去阅读那些形形色色的言情小说。因为太过虚幻,不可触碰,不可信任。我读的全是那些带伤口的文字,因为自己注定是个伤口不能愈合的孩子,我需要一些疗伤的文字像猛兽一样舔舐自己的伤口。
读着某些书,有时我真想堕落。放弃一切,四处流浪。也许衣不蔽体,也许食不果腹,但是只要堕落——不再梦想,不再追求,不再抓住那种欲求不得的悲哀不放,彻彻底底地在心内,在身外,将自己完全地放逐。可我从来都不想做虚伪的人,我比谁都真诚,热忱。我寂寞,我渴望交流,因为我不能堕落。
大三了,人越老就越容易怀旧,此言不虚。在生活与学习的重压下,我渐渐喜欢上了远眺。站在图书馆的走廊上往外望去,渐渐地就会忘记自我。忘我则无欲,也就勉强有了幸福感。他们是青春作伴,而我有往事相随。深秋气温突然低下来,树叶像是约好了一样往下掉。当然还有很多四季长青树,打死都不肯掉叶子,可能过年飞雪连天的时候也青翠欲滴,让人感叹为什么有的东西永远不老有的东西却转瞬没入余晖。其实是现实让我打不起精神,未来又让人焦虑,我知道一味的沉沦和眼泪将会否定我曾经走过的路,可我还是很伤心。
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差学生。可是事实证明人的主观意识不能改变客观存在,而这个要命的事实就是到我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及格上下徘徊。我知道要是明年这个时候如果我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完蛋了。树叶不停地掉在树下面,看着看着就很伤感。
三年淡如止水的大学生活,我自动关闭了心扉,不让一个女孩子进入我的心灵深处。我不知道自己是成熟了还是沧桑了,渐渐习惯了孤独。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艰难地爬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角落里。醉生梦死,不过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大学,其实就是四种色彩的生活。大一的时候,觉得生活是橙色的,太多新生活扑面而来,新鲜而灿烂,热情而紧张。橙色的记忆里,有第一次见到知名教授的激动;有第一次加入社团的好奇;有第一次考试的紧张。大二的时候,生活是绿色的,青春拔节而长,旺盛的像疯长的树,梦想也一点点接近现实。跟老师讨论问题时看到他脸上满意的微笑;与老外对话时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分数;还有偶尔的逃课。大三时,生活变成了蓝色,我们冷静了下来,开始明白未来究竟离我们有多远,并为此做出选择,出国?考研?还是工作?所有与这个选择相关联的一切都将改变,包括那年轻还未经历风雨的爱情。大四的生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在各种选择里彷徨,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一切都像一首未写完的诗,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但那灰色里却有记忆闪闪发亮。那段彩色的岁月,凝聚成一幅水彩画,是我们忙碌生活炫耀的资本,是我们成长路上的慰藉。
我的大学也大体如此,只是有些做的很好,像成绩、荣誉;有些偏离了轨道而已,像英语、爱情。
这几年,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梦,居然过了三年半。梦醒,还不知未来在何方,只知一直不停向前努力,努力向前。
过去,是不可更改的覆水难收,回首便会引起惆怅;将来,是遥遥无期的壮志难酬,展望只怕希望渺茫;
而现在,面对的一切都是无奈。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时候,我无力去想我以后的生活。我束手无策,就像许巍唱的: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