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翻看珍藏了很久的海涅的书,朋友说,这本书很漂亮,她所指的是封面。当时有感于书中的一句“生命不可能从谎言中开出灿烂的鲜花”,于是想到了当今社会的诚信。于是大发感慨,各色各样的封面,漂亮不漂亮,我们最终接收的是书中的思想,正如诚信,恪守不恪守,到头来看的还是个人行动。
封面看不出一本书的好坏,狡猾的出版商知道如何将一本多么粗劣不堪的书籍包装得活像一件出色的艺术品。然而个人的诚信,再怎么大肆宣扬,也终是抵不过一个小小的诚信之举。如果说从一开始人人都配有上帝赋予的一副诚信手套,那么最初的人生,应该是简单与和谐的。人的成长,从咿呀学语到能够独立行走,再到有书包与识字课本,诚信手套都是伴其左右,协同发展。谎言在家庭与学校被视为“大逆不道”的事,因而像《狼来了》这类经典课文能够被小学生所熟知铭记。或者说,简单的人生,若不是应了人的认知和欲望的扩大,连诚信本质上的存在也可能被忽视。渐渐长大,对精神与物质上的追求也在提高,诚信的存在也变得因人而异。
青春时代的我们,书生意气,壮志凌云,开始经历一些重要的人生转折点。这段时间我们收获颇多,像海绵一样吸纳各类事物。无法真正分辨“好”与“坏”之间界限的同时,也开始了人生一些无法避免的挫折与困难。这其中包括在成长岁月里那些小小的灰心丧气,比如考试不及格,做错事被骂,老师的批评。生活的复杂化,渐渐对我们人生的价值取向产生影响。即使深知诚信是做人的根本,偶尔还是会偷偷脱下一直呵护心灵的手套,为了博父母欢心而谎报考试成绩,或者撒几个小谎作为上学迟到的理由。伴随着身体的长大和思想的转变,诚信手套已慢慢跟不上我们每天快速增长的物质欲望,开始疏离我们的双手。下一刻,我们做得更多的似乎是握紧拳头编造故事。
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增长。求学、进入社会、工作、人生经验不断累积、人生价值基本定型。从对爱情、亲情、友情的渴望,发展成为博取家庭、事业、金钱、地位、权势的拼命生活,这一切都让人生变得丰富和博大。而往后的日子,在生活的洪流里拼搏,人们的诚信观念也越来越淡薄。我们已习惯了长时间摘下自己的手套,那一刻,就像是冲破了某一种心灵上的桎梏,很多在从前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渐渐,手套被埋葬在心灵最深处,我们以诚信为代价换取了所谓的“人生最大值”。
然而,当有一天,我们发现自己容颜老去,头发变稀,身边不再有戴着诚信手套生活的人,到处都是怀疑的气息。体验到失去的滋味,开始惊慌地,急切地呼喊着那些保有诚信手套的人。然而回应的已不再是附和的青春激情,却是从头到尾不信任的眼光,无处不在的怀疑。于是,开始寻找那些被丢弃的沾满灰尘的手套,暴晒在物质需求下被遗忘的诚信。拜己所赐,无论我们再去怎么戴上它,它毕竟不再是原来的那副手套,清晰可见的条条裂痕,昭示了天下你不是一个失信的人,却也不是一个百分百值得信任之人。
正如曾经枝繁叶茂的大树,时间的风吹来,就飘落一阵黄叶,连拾起都来不及;正如曾经纯净无暇的白纸,一种颜料锻造一种颜色和故事,永远擦不去的是执笔的痕迹。如果你还没有丢弃你的诚信手套,那么请好好保护这生命的珍宝。如果你的诚信手套已是条条裂痕,那么请学会去缝补,生命决不允许从新来过,却不代表无法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