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问道。
他回过头来,一棵树下靠着一个雪桩。他吓了一大跳,那雪桩动起来,雪从身上落下去,像蜕落掉的锈斑,是一个人。
“我在作诗”,他说。
“你就是一首诗”。那个人说。
“你在干什么?”
“看绿”。
“绿在哪儿?”
“绿在树枝上。”
树上早没有了叶子。一群小鸟栖在树枝上,一动不动,是一数会唱的绿叶。
“你还看到什么了?”
“太阳,太阳的红光。”
“下雪天没有太阳的。”
“太阳难道会封冻吗?瞧你的脸,多红;太阳的光看不见了,却晒红了你的脸。”
他叫起来:“你这么喜欢冬天?!”
“冬天是庄严的,静穆的,使每个人沉思,而不再轻浮。”
“噢,冬天是四季中的一个句号。”
“不,是分号。”
“可惜冬天的白色多么单调`````”
“哪里!白色是一切色的最丰富的底色。”
“可是,冬天里,生命毕竟是强弩之末了。”
“正是起跑的后退。”
“啊,冬天是个卫生日了啊!”
“是的,是在作分娩前准备的伟大的孕妇。”
“孕妇?!”
“不是孕育着春天吗?”
说完,两个人默默地笑了。
两个陌生人,在天地一色的雪地上观赏冬景,却也成了冬天里的奇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