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芸提着一把菜刀，闪着寒光走进女儿得房间，来到床前。

“妈，你杀了我吧……你下手，你下手啊！”柳玉眼睁得很大，对着妈妈怒吼着。忽然醒了过来，发现是梦。额头上渗满汗珠儿，但她并不感到热。回想起方才得一幕幕，一切都那么真实，她回想若是妈妈真的拿把刀在她面前，她肯定会跪下来求妈妈劈下去。

又不能入睡了，左眼是被弟弟误伤的，现在热辣辣的疼，手腕不知撞哪儿了，戳掉了好大一块皮。

两个小时前，宋晓芸和柳浩东正从客厅打到卧室。浩东又喝了不少酒，火气正大，看啥啥不顺眼，矛盾一点一点地积累，终于大打出手。起初柳玉劝也不是，拉也不是，只好看谁先出手，就赶紧制止，谁知，拉了宋晓芸，柳浩东乘势伸过手来，甚至捏住了宋晓芸地脖子。站在一旁地柳雨扑过来使劲拽柳浩东，他仍然捏着宋晓芸地脖子，儿子终于把拳头砸向自己地老子。他放开了女人，奔向儿子同时把拳头砸过去。

阵地急速转移到卧室，柳浩东不肯放开儿子，女人赶紧抱住他地双手，不让他靠近儿子，柳玉奔到柳雨前面，恰挡住了那一个拳头。时间在撕扯中度过。

不知过了多久，女儿把柳浩东推到床上坐下，他挣扎着起来，她说了一句话“我请你们离婚吧！”声嘶力竭的吼声像暂时把周围地空气都怔住了，似乎谁也想不到在这样地时间这样地场合，尤其女儿会发这样地话。柳浩东再次站起来，像从没听见任何怪异的声音似的，女儿又重复了一遍，“我请你们去离婚！”她终于哭出声来，很大声。

这场矛盾渐渐像是要平息，陷入了莫名地安静。

就在之前，女儿抱住老妈被老爸掐住脖子地那一刻，宋晓芸认为女儿背叛了她，就在那一刻，他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哭道：“父女俩合起来打我”，柳玉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这样说，但她知道要继续阻止这场“灾难”的发展，要尽快结束。她提出让他们离婚，正是这俩个字发挥了它该有的效果。

老子问女儿：“你为什么让我们离婚？”

“因为……因为过不下去，过不下去，你们去离婚啊，还有比现在更差的么？你们受不了，我也受不了……呜呜……”

“我走，钱和房子都是你们的，”柳浩东说着转身，嘴里胡言乱语，他之前咬了自己的手指，又扯下自己的头发，其实平日里他头顶上的发已经让岁月梳理得很稀疏。他随手操起手电筒，夹钳，凡是能够着的任何东西使劲往脑袋上送。每当此时，母女俩就死死控制他的双手，不让他继续。

儿子想过来帮忙夺走他手中的东西，又不敢靠近，着急得大哭。老子口里上牙和下牙不停地打磨，骂着儿子，两个眼球鼓得忒大，怒视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刘玉大叫了第三回”够了，够了，你们去离婚吧”。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冰冷，女儿放开他的手。大概下午的酒精淡去了，他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抽出一支烟，点着吸了一口，不说话了。柳玉跟着走出卧室，在离电视机和离他一样距离的地方站住，定定地哭，转而抽泣，渐渐平息，秒针的滴答滴答是接下来的全部声音。香烟散发的白雾飘荡在客厅，和空气一起消失了颜色。

柳玉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感到自己再没有力气做别的事情了，除了睡觉，但她难以睡着，强忍着的泪终于无声地降落，浸入枕巾。

柳玉想过：这样一个男人，她恨他，因为她本该有和睦的家庭，享受家庭的温暖，这一切都被他给毁了，但是如果有谁企图伤害他，她会义无反顾地保护他，甚至她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是她老子。

黑暗里，夜伸出冰冷的舌头，苍白的雾气包裹住她早已冰凉的双手。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秒针滴答滴答地像在对黑夜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