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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酒的回忆
时间:2008/12/08 17:14:42 来源: 作者:韩流 点击:

冬日的黄昏里,曾经看过这样的画面:爷爷曲着身子,倚在墙角,手里捧着一直冒着丝丝热气的碗。夕阳的余晖毫不吝啬地洒在也也满是沟壑的脸上,泛着红晕。把头凑过去,于是爷爷推一推手中的碗,伸到我嘴前。轻轻呷了一口,一股暖流顷刻而下,迅即有一股不知名的暖意涌上心头,指导把我的脸烧的通红。而嘴里却永远留下了爷爷碗里的味道,一丝醉人的香味。从此认为,这最好喝的,便是爷爷碗里米酒的宁静淡泊。

去多年后,回家看望爷爷他老人家,于是他有端出那只熟悉的碗,那丝热气,那片红晕。呷上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那种浑而不浊,香而不冲,酸而不涩,醉而不烈的味道——正如深冬的太阳给你的感觉。酒有它的哲学,米酒便是一种平淡,一丝温暖,一团浑厚,而啤酒则不然。

爷爷是庄稼人,每年收拾完谷物,便自己动手,泡好新收的大米,倒进半人高的大缸里,注些井水,撒上酒药,再封好盖子。然后,便是最关键的酿酒步骤——时间的推移。庄稼人并不是迫不及待地过着他平凡却又匆匆过去的日子。于是米酒便在这朴实无华的缸里一点点地发酵——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进行着。直到那天,亲手启开那缸的盖子,伴着四溢的醉人芳香,一勺一勺地将米黄色的琼脂玉露小心地灌进小些的酒缸里,剩下的就只有米粒升华后的“遗体”——酒糟了。正是这种平静淡雅的朴素让我怦然心动,这酒里融着爷爷的温度,这碗里映着爷爷脸上的道道沟壑和心满意足的微笑。

爷爷总喜欢坐在老屋前的那颗大桂花树下,悠闲地抽着烟枪,眯着眼望着那远处延伸的青石板台阶——盼望着我们的到来。站在屋门前老远,我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米酒清香,十分醉人,踏着欢快的脚步直奔到爷爷跟前,捧起爷爷手中那碗香甜的米酒,轻轻呷上一口,有爷爷的味道,然后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脸上顿时泛起淡淡红晕。

然而,那只熟悉的碗,那丝热气,那片红晕早已沉淀封存在我的记忆里七、八年了,爷爷带着他那张布满沟壑,心满意足的笑脸永远离开了我。在这七、八年里,我再也没有喝到过如同爷爷碗里宁静淡泊的米酒,再也品尝不到爷爷特有的味道了。

记忆中,冬日的黄昏里,一抹醉人的晚霞洒在老屋前的桂花树下,我仿佛又看到爷爷安详地坐在那儿,眯着眼睛等待我的到来,等待他疼爱的外孙女喝他亲手酿制的米酒……